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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製作者:墨堤Mos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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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犯罪搜查組(Special Criminal Investigation Division),亦稱特搜組(S.C.I.D.)。

2000年,因連續縱火案《天啟事件》後續效應不斷延燒,當時的紐約市警察局局長克利溫‧休斯提出成立S.C.I.D.專案組進行調查,事件結束後,雖然該專案組之運作效率與效能十分驚人,但囿於組織架構及預算限制,專案組於2001年解散,然其功績傳為佳話。

2013年,《塔羅牌事件》引起公眾恐慌,時隔多年由現任第一副局長愛希莉‧帕克正式重啟S.C.I.D.專案,案件結束後臨時專案組編列為紐約市警察局之正式部門,由前重案組副組長默里‧道格拉斯領隊,特設獨立鑑識中心及法醫,專門處理特殊情節之連續犯罪事件。


★ 書籍資訊
【書名】SCID系列-異鄉人 上冊
【配對】暖男警察攻X尖酸刻薄檢察官受
【走向】原創BL,紐約背景,正劇向刑偵文。
【作者】Calix
【繪者】Fengta
【規格】A5判,約七萬五千字
【價格】320NTD
【試閱】FC2
【文案】
一名查無身分的死者被發現陳屍在布朗克斯的廉價旅館。
憑藉遺留現場的線索,特搜組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將兇手緝捕歸案,然而事件是否就此終了?
兇手又是出於什麼目的在殺死死者後,殘忍地割下手臂上的皮膚?
以往合作的馬丁年屆退休,特殊犯罪搜查組在同時迎來新任檢察官,布蘭登‧伊茲。
又是什麼理由,布蘭登處處針對向來好相處的警探,丹佐‧悉德尼?

「不將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是常識吧?」
眼見緊繃的氣氛一觸即發,追查真相的步調同樣慢不得,然而不對盤的兩人碰上的第一個困難便是人際問題。
如此一來,兩人是否真能夠聯手偵破案件?

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這看似尋常的命案,竟會扯出常年蟄伏於平靜之下的巨大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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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Stranger(異鄉人同名手工墨水)
【容量】20ML
【製作者】墨堤Mosty
【加購價】NT.220(不單售)

★ 試閱
【序章】
「不、唔──」
來不及呼出口的尖叫聲被阻隔在厚實的掌心之中,驚恐地甩著腦袋試圖掙脫,然而今晚汲入過多的酒精令女人使不上勁,兩手只能本能地摳抓男人橫在自己面前的手臂,直到後腦受到一記重擊。
悶哼出聲,女人捂著吃痛的部位,感覺到溼熱的液體逐漸潤濕了指縫,視線迷濛,越發不清明的意識想不透為何會招來殺身之禍。

沒了男人的牽制,無力支撐自己的女人癱倒在地,不斷流失的血液一併帶走逃跑的氣力,望著步步逼近的高大身影,相對瘦弱的女人只能徒勞地蠕動試圖遠離危險。

燈光下,慘白牆面上映出退無可退的嬌小身影,下一秒,只見扭曲的巨大倒影伸手緊緊掐住女人的喉管。 扳不開奪走氧氣的元兇,女人踢蹬著雙腿,像條擱淺的魚大張著嘴極力呼吸,很快地,曾經靈動的冰藍色瞳孔擴散失焦,垂軟的手再也無力抵抗,抹花的紅豔唇彩在毫無血色的臉上顯得格外怵目驚心。




【第一章】
刺耳的手機鈴聲總在不合時宜的時間響起,只見一條膚色黝黑的手臂自鼓起的被單中伸出,精準地抓住惱人的聲源,「喂?」略啞的聲線仍透出濃濃的睡意。
「有案件。」
「我不進局裡直接過去,地點在哪裡?」
聽聞電話另一頭捎來的消息,丹佐雙眸暗了幾分不自覺皺起眉頭。
切斷通話的同時看了眼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不過五點半,離平日的起床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然而夏日的早晨總是來得特別早,瞪著窗外已經亮得刺眼的陽光,男人抹了把臉終究認份地告別被窩。
沒了晨浴的時間,丹佐只能匆匆洗漱,關上冷氣隨意換了件衣服便要趕往指定地址,當然出門前不忘在餐桌上留了張紙條,給那顯然還在熟睡的暫時住客。


幸運地避開曼哈頓可怕的人潮高峰期,從崔兒喜驅車到案發地點只花了差不多三十分鐘,和守在門口的員警確認後,丹佐依指示找著了現場,只見先一步趕到的鑑識和法醫在封鎖線內忙碌著,此時閃光燈正亮個不停。
無人招呼的丹佐也不在意,沒有去打擾同仁,雙手插在外套口袋,避開人最多的屍體周圍,在不大的房內隨意蹓躂。

這是間位於布朗克斯的廉價旅館。
布朗克斯以龍蛇雜處聞名,旅館理當也不例外,自然而然地與週遭的特種行業形成一種互相依附的生態。重點僅在提供短暫生意場所的房間內自然沒什麼裝潢,甫一推開門便是衝鼻的霉味,不知道是否還能使用的老舊電視、隱隱有些泛黃的床單、沾了水漬的牆紙,還有藏污納垢的浴室。
還沒六點,對於夜伏晝出的人門而言正是熟睡的時候。被吵醒的房客光著膀子探出房門正打算破口大罵,在瞧見鮮黃的封鎖線時猛地一噎,只是罵咧咧嘟囔了幾句便碰一聲將門重新摔上。

無人將那段小插曲放在心上,約恩更加在意手上的案件,「發現了什麼嗎?」
「不、什麼都沒有,有些陳年汙垢和頭髮,但依照這旅館的環境規格極可能是前幾個房客所留下的,至於死者八成是還沒來得及使用。」
隔著橡膠手套捏起一根半長不短的髮絲,將證物袋裝妥,蹲在浴室角落的丹佐這才站起身來,朝門邊的約恩無奈地搖了搖頭。
「道格沒來?」
「組長來過但很快就離開了,說局裡有事。」
「報案人是誰?」
沒有太過糾結對自家隊長而言什麼會比現場勘驗來得重要,話題很快又重回正題。
「艾比恩達‧史密斯,兼任旅館櫃檯和打掃員。」
揚了揚眉,丹佐笑道:「這麼早的客房服務?」
「據史密斯的說法是聽老闆指揮來趕人的,因為死者房間只訂了一晚,但三天過去始終沒有退房,敲門也無人回應,所以趁著大半夜打算把膽敢住霸王旅館的傢伙直接撵出去。」
丹佐沒再回應,只是裝模作樣地嘖了嘖嘴邊走近死者,「早,克萊兒。」順道和一旁拍照的長髮鑑識官打了聲招呼。

縱然已是夏季的尾巴,屍體三天都悶在房內,空氣中彌漫的氣味仍舊不好聞,屍體已經開始腐敗,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死者生前是個外型亮麗的高挑美女,擰著眉,丹佐的視線很快逡巡了一圈,最後膠著在死者的左手臂。
「死因是勒斃嗎?」
「是的,臉部青紫腫脹和結膜出血都是機械性窒息的特徵,加上脖子上的抓痕幾乎可以判斷死因,這可憐的女孩先是被重擊腦部,之後被慘忍地剝奪呼吸的權利。」
這回為丹佐解答的是正脫下橡膠手套的法醫,有些年紀的紅髮女郎望著死者的目光滿是憐憫,「至於左手臂上的傷應該是被蝴蝶刀一類的小刀造成的,看起來表皮層被剝除了,但這只是初步勘驗的結果,剩下的要回去做進一步檢查才能夠確定。」

「兇手是男性?」
「就脖子上的傷痕研判,有極大的可能。」
「謝了,尤金妮亞。」起身站開一些好讓同仁將死者裝進屍袋,轉身忙碌以前,不忘和要先一步離開的法醫道別:「晚點見。」
「我會期待你的到來,小帥哥。」
樂得接過飛吻,黑人警探咧嘴笑了笑,回過頭指著散落在地的染血碎片,問道:「嘿約恩,除了這些碎片花瓶,有找到任何和傷口符合的利刃嗎?」
「沒有,克萊兒妳有看見嗎?」
「沒有,就和丹佐剛剛說得一樣,這個房間很乾淨。」忙著採集指紋的鑑識官頭也沒抬。
「看來是兇手帶走了呢。」

閉上眼深呼吸,腦中幾乎是隨之浮現三天前房間所發生的情景。
一個不足三十歲的年輕女孩和男伴──也許是男客──一塊走進房間,衣服也沒脫,兩人還沒來得及使用房內任何設施,便讓人由後方以花瓶敲擊後腦,失去逃跑能力的女孩被男人死死掐住頸項只能徒勞掙扎,死後甚至出於不明原因讓人剝走了左上臂的皮膚。
若是男客,那是有過恩怨的熟客嗎?否則都特地付錢來到旅館了,什麼都還沒享受到,第一次見面的人會這麼急著將她殺死嗎?
重重呼出一口氣的同時重新睜開眼,視線落在沾染血漬的深色地毯,黑人警探動也不動,眉頭不自覺攏成一座小山,直到思緒讓人打斷。

「嘿、傻大個別杵在這裡影響我們做事,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
聽聞金髮青年毫不留情的驅逐令,丹佐不禁菀爾。
「沒什麼好擔心的,外頭好幾個人守著呢。」
只見另一頭的女孩也衝自己擺手,丹佐一聳肩索性順應民意,畢竟案件的確不是光留在犯罪現場就能憑空偵破。


◆ ◇ ◆

大咧咧地敲響旅館內每一間房門,除了層出不窮的粗話,丹佐毫不意外吃了幾次閉門羹。最後又到旅館現場附近的商家走訪了一回,一個上午很快便過去,拎著收穫的監視器影片和充當午餐的三明治回到座落在帕克洛大街的總部,廣場一如以往地忙碌。
和熟識的保全寒喧幾句總算是等來了電梯,樓層並不高,但稱不上新穎的設備速度實在不快,顯示面板上的數字慢騰騰地增加,最後叮一聲,在七樓停了下來。

丹佐這才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只見前一瞬間快步掠過的人影沒預警停下去勢,猛地轉過頭來:「哎丹佐回來了啊,時間剛好。」
「怎麼了嗎?」
「你知道馬丁要退休了吧,今天正式和大家介紹新任的檢察官。」
順著道格拉斯的目光望去,只見一抹頎長的背影正和馬丁相談甚歡,從丹佐的角度看不見男人的表情,但從站姿不難辨別出對方性格比大咧咧的老檢察官來得拘謹許多。

「其他人呢?」
「約恩和克萊兒比你早回來,聊了幾句之後都各自忙去了,你剛好趕在新檢察官伊茲離開前回來,免得改天碰上了也不認識。」拍了拍黑人警探的肩,沒有什麼組長作派的道格拉斯打趣道。
與此同時,遠處的兩人也不知說了些什麼,雙雙回頭望了一眼。
「總會有機會的……」
目光尚未對上,然而那並非初見的面孔令丹佐有些錯愕,畢竟印象深刻短時間內怎麼樣也忘不了,眸色不著痕跡地暗了暗,語尾未落的聲線顯得有些漫不經心,思緒不自覺回到多日以前。

在每個上班族都喜歡的星期五傍晚,那是上西城一間評價不錯的餐廳,拗不住朋友苦苦哀求,縱使可以想像即將發生的情景,丹佐終究是如期赴約,一如預期當時的氣氛實在稱不上美好。

剛送上的前菜沙拉和濃湯被晾在一旁,三人卻恍若未見。
而是你瞧我我瞧你談判似地互相打量,眼見求合的沒了希望,於是最初的晚餐邀約者,身著一身筆挺西裝的男人終是耐不住性子咬牙切齒地吐出嘲諷:「這麼快就勾搭上新的男人真是有一套,昆西‧霍恩比。」
「嘴巴放乾淨點,別讓人以為紐約時報的主編都是這種貨色。」被點名的昆西連眉也沒挑,反唇相稽。
「原來你還有所謂的羞恥心,在你主動勾撘上我的時候。」
「如果你所暗示的是你那刻意隱瞞的已婚事實,那我的確很抱歉,對你的妻子。」只聽一頭金棕髮色的記者三言兩語便道盡了前情提要,置身事外的警探只是暗嘆已經不是第一回碰上這種事的男人總是眼光不佳,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昆西分手時的決絕。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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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籍資訊
【書名】SCID系列-異鄉人 下冊
【配對】暖男警察攻X尖酸刻薄檢察官受
【走向】原創BL,R18有,紐約背景,正劇向刑偵文。
【作者】Calix
【繪者】Fengta
【規格】A5判+插圖*1,約11萬字
【價格】380NTD
【試閱】FC2
【文案】
雖說仍是搭檔,但布蘭登不再需要丹佐來回接送,兩人相處的時間因而減少大半。 尷尬的氣氛不變,案件仍然未破,接連數日沒有瞧見布蘭登,丹佐卻怎樣也沒想到竟會傳來如此噩耗。 ──薩爾瓦多幫的報復來得粗暴而直接,布蘭登失聯了! 一場意外,除了再次拉近兩人的距離,更是陰錯陽差地抬升布蘭登在紐約州的聲望。 工作逐漸上了軌道,反襯得情感方面格外空虛。對布蘭登的好感逐漸發酵,然而丹佐始終沒有告白的打算,相反地,察覺自己感情的布蘭登主動許多。 於是,獵人與獵物的立場對換,面對刻意逃避的丹佐,辦案之餘布蘭登該如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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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Denzel Sydney(丹佐‧悉德尼同名手工墨水)
【容量】20ML
【製作者】墨堤Mosty
【加購價】NT.220(不單售)

★ 試閱
【第九章】
「列卡度先生不接受任何條件,兩位請回吧。」
沒有給發聲的律師任何眼神,布蘭登直視坐在桌子另一端姿態從容的男人,「顯然你在這裡住得還挺習慣,否則怎麼會忘了這裡不是你那高貴奢華的豪宅。」 語調如昔,出奇不意刺得前一刻還有些得意的律師埃文斯一臉錯愕。

「在我的條件獲得回應以前,你可以不用白費力氣,更何況我離開這鬼地方的日子也快到了。」
前幾天的激動失態彷彿只是錯覺,即便身著統一的橘色囚衣,少了名酒和雪茄點綴,列卡度不忘擺出他身為幫派領袖的氣勢和作派, 甚至沒給一旁的黑人警探一個眼神,意思很明顯,他沒將丹佐放在眼中。

「你知道這種地方總是不時發生離奇暴斃的事件,我今天剛好順路過來看看你是否一切安好。」
饒是布蘭登嘴上說得再客氣,若有所指的暗示聽在男人耳中卻是怎麼樣也高興不起來,只見列卡度手掌攥握成拳, 「你──」正打算說些什麼就讓布蘭登先一步打斷:「時間差不多了,署內還有急事,那我就不打擾了。列卡度先生,好好休息。」
這是第三回與男人會談,除了費婭,其餘女孩都已不再能夠開口指認,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兩人自然也不是頭一回鎩羽而歸, 縱然如此男人的笑容仍舊禮貌而疏遠,令人心生不悅之餘卻抓不著破綻。



隨著領路的獄警走過長廊,兩人經過三道分別需要密碼、指紋及虹膜驗證的門,自入口的登記櫃台取回證件, 丹佐這才開口問道:「你要直接回檢察署,所以局內兩點的案件會報,你沒有要出席嗎?」布蘭登的說詞是否騙過列卡度已不可考,但很顯然己方的黑人警探當真了。

出乎意料的提問讓布蘭登不禁緩了步伐,擰著眉,向男人投去不可置信的目光,「你認真的嗎?」
「我──」
被問得猛然一噎,意識到自己做了蠢事的黑人警探張著嘴搭不上腔,今天上午相處了約莫兩個小時唯一的對話就此結束。
望著已經駛出車道的黃色雪佛蘭,丹佐手擱在方向盤上,深邃的眸瞳透出晦暗不明的情緒。


打從幾天前的不歡而散之後,正如布蘭登所言,他的車修好了,自然沒有理由再由丹佐接送,雖說仍舊一同查案,兩人同進同出的畫面卻已成歷史。
當初讓人暴力破壞的車體已經重新鈑金烤漆,曾經的白色被亮黃色取代,外型看上去與電影變形金剛中的大黃蜂如出一轍,拉風模樣較先前有過之而不及, 不費吹灰之力便輕易大把目光,黑人警探亦不例外,然而究其理由卻不是這麼單純。

於是一路上男人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亮黃色的車體,兩台車一前一後地駛過熱鬧的街道,最後雙雙拐進警察大樓的地下車道。
待到丹佐將車停妥,遠遠地就見電梯緩緩闔上,裡頭的唯一乘客似乎以行動表示不願與自己共處一室。

暗嘆了口氣,黑人警探認份地選擇勞動雙腿,待到丹佐推開樓梯間的門,只見步出電梯的褐髮檢察官步伐沒停直往道格拉斯的獨立辦公室走去, 待到門板關上,前一刻還目不斜視的金髮鑑識官便迫不及待地湊上前來:「和前兩天一樣,今天也是兩輛車啊。」
「科學怪人你今天怎麼沒在實驗室擺弄那些儀器。」裝作沒有聽懂約恩話中的隱含意味,丹佐隨口虛應。

「我說……之前不是你負責開車嗎,司機先生。」
「他的車修好了。」
「是哪家車廠拖到現在才修好,也太久了吧。」
約恩嘟囔著,突然沒預警地話鋒一轉,「該不會你們發生了什麼吧?」朝已經關上的門板昂了昂下頷,碧色眸瞳滿是審視。
「就是一點小意外──」
話才說到一半,喀一聲,門板打開的聲響由身後傳來,幾乎是本能地丹佐連忙噤聲,於是,約恩不合時宜的大笑招來所有人的注意,自然包括方才走出獨立辦公室的兩人。


只見布蘭登不著痕跡地蹙起眉頭,急促的步伐並未停歇,與道格拉斯匆忙道別邊走進電梯,「那我先走了,抱歉下午的會報臨時缺席。」期間目光沒分給旁人一絲一毫。
聞言,丹佐先是一愣,自己這是……被唬了兩次?
浮上腦海的念頭很快便被駁回,從里克斯島回程的路途不算短,也許對方接到了無法推託的通知,直到此時,丹佐這才真切地意識到男人手上並不只有與特搜組合作的案件, 不論擱在何處,即便身為首席檢察官亦有推卻不了的人情與政治性任務,更遑論是藏汙納垢的紐約州。


不輕不重的悶哼響起,鉤子一般不怎麼溫柔地將男人神遊的思緒拉回現實。
「約恩別太過份,你沒見丹佐眼眶都泛紅了。」銜著棒棒糖的亞洲女孩嘴上打圓場,語調卻透出濃烈的興味。
「停止無謂的廢話,你們倆沒正事做了嗎!」黑人警探放棄深思自己究竟是哪個環節露了餡,端起副組長的架子,略顯不足的震懾力只換來兩人更加猖狂的打趣。

「各位,」重返辦公室的道格拉斯不甘被拒於話題之外,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幾名組員,似真似假地問道:「我錯過了什麼嗎?」
「約恩和克萊兒有進度和你報告。」丹佐搶先答腔。
「丹佐!」
「是,我正聽著呢。」像是沒瞧見金髮鑑識官面上的侷促,找著機會回敬的黑人警探咧開一口白牙笑得十分燦爛。

好脾氣的道格拉斯沒有追究幾人無傷大雅的玩笑,隨口關切了進度,尚未來得及多問,嗡嗡的震動聲便打斷未完的對話。
瑣碎的線索僅是冰山一角,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卻始終未能確認隱藏在海面下的範如何廣泛,思及此,大夥便沒了嘻笑打鬧的心情。


◆ ◇ ◆


突破層層阻礙,前些日子好不容易說服外交部為此案提供特搜組與東歐國家的溝通管道,期望藉以核實幾名死者的身分。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幾天過去,問路的石子像是沉進湖底般悄聲無息,還沒得到回音,列卡度即將被釋放的噩耗便先一步來到。
持有毒品的本就並非列卡度本人,鑒於檢方遲遲無法提出新事證,更因為薩爾瓦多幫常年經營盤根錯節的勢力,這頭蟄伏在沼澤之中的巨鱷終是以極高額的保釋金重獲自由。

而今天,便是獲釋的日子。
這種日子,身為主事的特搜組自然沒能閒著,依照慣例記者會將在下午三點半於警局廣場舉行,為此,大批警力與媒體無不嚴正以待,當然後者是樂得憑空落下免費頭條。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內,請──」
嘖了嘖嘴,沒有耐心聽完機械女聲冷硬的回應,丹佐掐斷通話,垂眸瞪著螢幕上的聯絡人姓名陷入沉思。
昨晚下班前,自家組長的提醒給了丹佐最是冠冕堂皇的藉口,男人必須不爭氣地承認撥出號碼的當下確實心懷忐忑,相對丹佐捂在胸口無可言明的期待, 無人接聽的結果彷彿一桶冷水兜頭澆下。

花費一晚上撫平刺骨的涼意,現在時間約莫上午九點,始終沒有等到回電的黑人警探索性重新撥通號碼,與前一回的無人接聽不同,不在服務區不外乎手機沒電、關機, 亦或來電者被列為黑名單幾種原因。


將手機收回口袋邊反思自己這些日子是否又不小心惹惱了男人,即便布蘭登的性格有些偏執和難以捉摸,然而關鍵時刻聯絡不上這種事很顯然並不符合男人的行事作風。
也許只是自己多想了,強壓下心頭沒來由的躁動和不安,丹佐如是自我安慰。

就這麼揣著困惑到中午,丹佐終於忍不住撥通另一組座機號碼。
「您好這裡是紐約州檢察署,請直撥分機號碼,或撥米字鍵由總機為您服務。」
輸入分機號碼又是規律的鈴響,黑人警探面無表情地加快指尖敲擊桌面的頻率,約莫三十秒後丹佐等來的卻是毫無起伏的清冷女聲:「該分機暫時無人接聽,將轉接總機為──」 指腹滑過螢幕,無機質的聲線嘎然而止。
心頭的不安由最初的米粒大小已膨脹至氣球般,將丹佐胸口塞得毫無縫隙,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


就布蘭登對於異鄉人一案的關切程度,丹佐認為縱然男人事務繁忙也不至於連回電的時間都沒有,如今斷聯的情況只可能是……「該死,出事了!」思及此,丹佐忍不住暗罵出聲。
黑人警探向來以好脾氣著稱,反常的舉動理所當然地吸引克萊兒的注意。

丹佐沒有浪費時間解釋,目光對上的同時提出要求:「克萊兒,麻煩妳幫我追蹤布蘭登的所在位置。」
「好。」
許是丹佐的面色太過凝重,辦公室內唯一的同仁,埋首於電腦世界的鑑識官一句話也沒多問,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彷彿開幕前的鼓聲,一下一下將心口打得不住震顫。


「丹佐!」
與平日的淡然不同,亞洲女孩上揚的聲調透出幾分急促。
毋須言語,丹佐已經從克萊兒的表情看出顯而易見的負面消息,「有多糟糕?」沉聲問道,一張勢力劃分清楚的地圖浮上腦海,丹佐已經在心裡推演該如何帶著人從龍潭虎穴全身而退, 卻沒想克萊兒會給出這般答案。
「我選擇整個紐約州的範圍重複試了幾次,沒有任何訊號。」

沒有符合條件的項目。
瞪著螢幕上閃爍的紅色字樣,超乎預期的結果令丹佐錯愕得幾乎無法反應。


隨著科技日新月異,手機成為現代人最為親密的隨身物品,亦是最易出賣自己行蹤的物件。
定位技術主要依賴手機自主發送信號,倘若關機便無計可施,為避免辦案人員於偵查過程中發生意外,經過幾番安全與人權的論戰, 自認可能暴露在危險中的人員主動申請植入定位軟體終於成為一種選擇,只要手機尚可運作便可利用軟體後門遠端開機,即使在沒有網路沒有電力的情況下亦能追蹤, 當然是在手機沒有拔掉電池的前提下。
鑒於智慧型手機多數採用電池不可拆設計,這意味布蘭登的手機極可能已遭外力破壞。


「會不會只是電話壞了?」將黑人警探整個上午的心神不寧看在眼中,身形嬌小的女孩站起身,問得小心翼翼。
「還不能確定,但……」
眉頭深鎖的丹佐抿了抿唇,隱沒明顯不動聽的後半句,無暇多加說明,「我去一趟檢察署。」丹佐拋下一句便急忙奪門而出,恰好與步出電梯的約恩撞個滿懷。
「哎!去哪呢這麼急?」
沒有應聲,趕時間的黑人警探捨棄電梯直接向樓梯間衝去,這種時候比起需要等待的電梯雙腳才是最能夠依靠。


似是為了貫徹這種概念,衝出警察大樓的男人連車都沒開,目標十分明確,正是距離警察廣場步行約十分鐘左右的檢察署。
一般情況下步行與車程所需時間相差無幾,然而凡事總有例外,畢竟鮮少有人會視行人和來車為無物,維持百米短跑的速度一路狂奔,橫衝直撞的身影在滿是商務人士的大街上顯得格外突兀。

期間甚至不忘抽空撥通手機,「我是特搜組的丹佐,悉德尼,我想確認列卡度目前的情況,對就是預計今天下午釋放的赫納羅‧列卡度‧安德拉德。」
只有丹佐自己知曉電話接通的霎那有多麼令人欣喜若狂,不知對方說了些什麼,只聽黑人警探揚高聲調,「去你的事先預約,我的意思是立刻!馬上!我在線上等,麻煩你現在就去確認謝謝。」 咬牙切齒地加重強調,不容質疑的語氣顯然惹來對方的反彈,若說以往丹佐也許有興致耐心周旋,然而現下急躁和焦慮早已取而代之。

「要投訴請便,如果需要我可以給你警察編號。現在你已經多浪費了我五秒鐘,該死的告訴我列卡度還在你們的控制下。是,他即將獲得自由,但也是三個小時後,現在好好地──」


「叭──」
「你他媽的沒長眼睛嗎?!想死為什麼不去跳樓!」
刺耳的喇叭聲和咒罵打斷丹佐未完的語句,循聲望去,丹佐冷睨了仍在叫囂的司機一眼,成功嚇阻耍嘴皮子外還打算上前理論的男人。

意外的插曲有如不礙事卻惱人的蒼蠅,黑人警探沒有因此慢下腳步,兩分鐘後,丹佐終是在外觀沒什麼特色的大樓面前停下腳步,沉靜一陣子的手機亦再次傳來聲響, 「是、我還在,請說。」
「好的謝謝你。」
如期得到答覆,盤踞在丹佐心頭的煩悶不減反增。
列卡度是個不定時炸彈,暫時沒有異狀雖說少了一樁麻煩,卻不能樂觀地認為對方沒有引爆的可能。


呼了口氣,經過劇烈運動仍不顯疲態的警探長腿一邁,幾個大步跨上門前的台階,推開玻璃門冷氣隨之撲面而來。


不知是否因為周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勢,這回丹佐幸運地沒讓警衛阻攔,叮,很輕的一聲脆響,渾身緊繃處在警戒狀態的男人猛地回頭,下意識朝發聲處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抹稱不上熟悉的身影。
丹佐對之有印象的理由無他,正是對方稚氣生澀的臉龐,似乎是不久前才剛加入的新人。

「……艾克?你叫艾克對吧?」
一把拉住正走出電梯的青年,丹佐也不管對方是否反應得過來,倒豆子一般的語速極快:「我是特搜組的悉德尼,我有急事要找布蘭……不、我是說伊茲在嗎?」 而警探瞧不見的是自己那雙浸染了墨色的眸瞳透出如何明亮的精光,像是熠熠生輝的星點,承載著名為希冀的情緒。
「誰?你做什麼!」
胳膊上的手掌鐵鉗一般掙脫不開,猝不及防的突襲顯然嚇懵了艾克。

「我問你布蘭登‧伊茲,在嗎?」
「伊茲?你說首席嗎?我們的辦公室在不同樓層。」
聞言,丹佐用靜默的兩秒鐘深吸了口氣,壓下胸口不住膨脹翻騰的不安,雙唇一碰,吐出口的聲線帶著幾分疲憊:「算了你走吧。」提不起力氣多說,丹佐放開手, 順勢進了門未關上的電梯。

是的,躁動的男人竟然選擇了電梯。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情緒,求知求真的慾望驅使人們不斷追尋前進,然而當真相近在眼前時,反倒湧上一股沒來由的膽怯。



片刻的出神後電梯已經抵達標的樓層,穿過燈火通明的辦公區,就見長廊深處的黑暗顯得格格不入。

停在掛有名牌的獨立辦公室前,丹佐尚未來得及伸出手,門板卻先一步讓人由內拉開,不著痕跡地倒抽一口氣,然而在雙眼熟悉黑暗看清楚對方輪廓後,前一秒升起的喜悅登時消散無蹤。
空蕩蕩的辦公室更是讓丹佐心頭一沉,眸底殘存的微光一跳,幾乎熄滅。


「瑞妮?」
「丹佐?你看起來嗯……不太好,還好嗎?」
「伊茲在嗎?」
「我今天都沒看見首席,也許他今天開庭?」
將阻在跟前的助理檢察官以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推開,只見黑人警探逕自踏入屬於布蘭登的獨立辦公室,信步繞了一周,雷達似的視線一寸寸掃過屋內每一處角落。

「等等、你做什麼!你不能就這樣闖進首席的辦公室!」
無視耳邊聲音高亢的質疑,丹佐在瑞妮幾乎失去耐心前發話:「我要調整棟大樓昨天到目前為止的監視器紀錄。」
「什麼?」秀眉擰起,跟不上男人思維的瑞妮一臉不可置信。

「我懷疑布蘭登,也就是妳們的首席目前身處險境。」
「怎麼會?什麼險境?你有什麼證據嗎?」驚呼出聲,年輕的助理檢察官瞪大一雙眼,不自覺加快語速。
「比起證據,我以為妳會先問搜索令。」
「你!」
被堵得一噎,血色爭先恐後地湧上女人的面頰,可見氣得不輕。
「我現在要封鎖這間辦公室,馬上就會有人來採證,當然所謂的證物包括你懷裡那一疊。」

「你憑什麼這麼做!」
「謝謝。好,妳現在可以去四處大聲嚷嚷了。對了,記得找能夠主事的人。」取過瑞妮手中的文件,丹佐在女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笑著走出辦公室並將門板在身後關上, 像是最忠誠的士兵守在堡壘外不受進犯。

拜自家好脾氣的組長所賜,先斬後奏這種事丹佐沒有少做過,聽著手機傳出的規律嘟嘟聲,尋思著如何解釋並說服道格認同自己出格的行為,邊分神朝蹬著高跟鞋逐漸遠去的背影瞥去。
與瑞妮相識超過兩年,雖說並未有直接合作的機會,但偶爾碰上兩人亦會隨口聊上兩句,即便如此,卻不影響丹佐擺出公事公辦不近人情的模樣。



一如預期,重返現場的瑞妮帶來丹佐曾在螢光幕前見過的兩位女士,主事的布蘭登不見蹤影,毫無疑問的自是依層級接續遞補。
分別向來人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先發制人的警探順利拔得頭籌:「真高興見到你們,為了不浪費時間請容我邊走邊說,我希望能夠檢查貴單位這兩天的監視紀錄。另外請幫我個忙, 在特搜組的人抵達以前派人看好這裡好嗎?我的意思是三個人。」既有看門的效果,亦能相互制約。
丹佐斂下眉眼嘴角微彎,試圖讓自己看上去真誠一些。


只見其中一位年近五十保養得宜的女士有條理地將人員安排妥當,「行了,走吧。」不高的聲調透出幾分不容抵抗的傲氣,沒讓丹佐有多說的機會,發話的女士已經舉步走在前頭。
一行三人,除了鞋跟敲擊地面的脆響一路上無人發言,由沉默積累而成的低氣壓抑鬱得幾乎令人窒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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